关灯
护眼
    在石头和观察员的不懈努力下,舱门终于再度拉开。二人还来不及看清舱内的情况,陆浅就扛着乔深从他身边呼啸而过。

    尽管早就见识过陆指导强到变态的体能,但当她扛着高大的乔深健步如飞时,石头还是受到了惊吓,震惊得甚至忘了伸手帮她一把。

    距离飞机五十米开外的停机坪上派来了两辆救护车,护士和司机正在开着无关紧要的玩笑。都以为这次演练万无一失,救护车只是走个过场。

    “担架!!”

    陆浅的吼声风驰电掣般钻进护士的耳朵里,刚刚还一派闲散的救护人员,立刻抬了担架过来。

    “被仪表盘、砸中……砸中后脑了,神志不清……”陆浅把乔深放在担架上,断断续续说完这番话,声音颤抖得厉害。

    她握住了乔深的手,乔深也紧握着她。

    此次演习的总指挥萧蓬生走过来询问情况时,护士正抬着担架往救护车那边走。

    乔深突然抬起手,抓住了陆浅的手腕。陆浅想抽回来,可对方却死死扣住不放。

    在萧蓬生眼里,这是一个下意识寻求安全感的动作,就好像有时候战士们把人从火场里救出来,被救者因为害怕,就会死死的抓住战士们的手。

    当前最重要的就是抢救伤员,所以萧蓬生立刻对陆浅说:“你跟着去。”

    车上,护士拿着无菌纱布按住了乔深的后脑,出血量不大,血差不多已经止住了。

    陆浅紧紧抓住乔深的手,掐得他手臂止血泛白了也毫无知觉。

    浓稠的血腥味在狭小的空间里越发刺鼻,消毒水的味道一阵阵的刺激着陆浅的鼻息。她仿佛又回到了地震那天,看到了那个被掩埋在钢筋和预制板下的小姑娘,那天她也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,那天……江尔易也被抬上了担架。

    陆浅脑子里绷得很紧的一根弦,‘砰’的一下就断了,像是廉价的粗麻绳,坚持了很久,终于在这一刻,扯断了最后一股线。

    而她比谁都清楚,乔深就是她救命绳索上的最后那股线,失去他,就等于失去了她生命里所有的光。

    “乔深,我后悔了……”陆浅跪在地上,扯下头盔,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,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喜欢你……不、不是……我爱你,我爱你乔深!”

    护士吓得瞪圆了眼睛,一副发现新大陆的表情看着陆浅。亏她还一直以为这位消防战士是个男同志,搞个半天竟然是个女的……

    护士安慰陆浅:“马上就到医院了。”

    陆浅恍若未闻,只是前所未有的害怕,害怕乔深就这么睡过去,再也醒不过来,害怕她这一肚子的话,没有机会再说给他听。

    原来那些拒绝他的理由,那些乱七八糟的借口,在面临生死时,都显得如此的微不足道。

    可惜她直到这一刻才想明白……

    到了医院,护士强行掰开了陆浅和乔深缠在一起的手。医生跑出来,把人推进了检查室,然后又马不停蹄的送去缝针。

    陆浅站在宽阔的走廊上,就那么站着。来来往往的病人犹如过江之鲫,十有八九的脸上都带着一筹莫展的表情。有的如丧考妣,有的呼天抢地。

    到这里来的人,每个人身上都揣着难以言说的故事。陆浅也只不过是其中之一。

    不知等了多久,走廊上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高跟鞋和地砖摩擦的声音啪嗒啪嗒的,有些刺耳。

    “陆小浅?!”南曲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。

    陆浅抬头,灰白的脸上满是无助的神情。

    和南曲一起来的,还有邵然。邵然几步走过来,提溜着陆浅的肩膀问道:“老乔呢?”

    陆浅看了一眼手术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