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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道黑影出现的很突兀,张警甚至没有反应过来,它便已经再次离去。

    张警追着打开车门下车,但是黑暗给了它极好的掩护,张警只来得及看个大概,前者就消失在夜色里。

    那黑影像是一只鸟。

    收回视线,张警低头看向地面,那几只蜜蜂已经被黑影击落在地,再无声息,显然已经死掉了。

    再左右察看了良久,没有发现其他情况,张警便只好把这当作是一个小意外。

    张警的家距离警局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,而当他回到所住的小区时,夜已经很深了。

    除了路灯的灯光,小区里已经没有其他的光源了,张警坐在车里点燃了一支烟,仰头望着自己家阳台的位置,这个时间点,他家已经熄了灯。

    但当他瞥到隔壁单元有一户仍亮着的灯光时,深深叹了一口气,原本回家的心思也就淡了些。

    我们的刑警大队长张杰,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。

    【睡了吗?】

    【睡不着,看剧呢。】

    【过去?】

    【好。】

    收起手机,张杰灭掉烟头下了车,不过走的方向不是他的家,而是隔壁单元。

    上楼、敲门,熟练地重复了做过上百次的举动。

    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多的女人,女人并不算好看,因为不常运动而有些肉肉的,但保养的好,这种肉,也就是软。

    两人已经熟稔,她开门,他进去。

    “每天都是这个点回来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案件多,没办法。”张杰应道。

    进到客厅后,他很自然地就在沙发上躺了下来,茶几上还有一些零嘴,电视里还在放着国内的那些肥皂剧,屏幕上的男人和女人正在说着一些尬意十足的情话。

    女人似乎是习惯了张杰的随意,白了一眼,走进厨房给他热牛奶。

    张杰在茶几上挑了几个零嘴就开始吃起来,看着厨房里忙活的身影,只觉得紧绷了一天的神经陡然松了下来,浑身毛孔都舒服得张开了。

    在这里,他觉得比家里还要安心,无论是身体上的低级舒服,还是心里的极度平静。

    张杰从来都坚定地认为自己深爱着妻子刘舒月,而且他也没有不爱她的理由。

    妻子属于那种被称作女神的女人,相貌好、修养好、家境又优越,简单而高雅。

    和现在正在厨房里给他热牛奶的张琪比起来,属于一个天一个地的,张琪甚至高中都没读完。

    两人能够认识是因为一年前张琪遇到的诈骗案,恰巧是由他负责,听到熟悉的口音,张杰就试探地说了一句家乡话,结果张琪就兴奋地追问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也是广元的?广元哪的啊?”

    极其凑巧地,两人都是老乡甚至是邻村。

    解决完诈骗案后,张琪就贴了过来,说是邀请老乡吃火锅,找家正宗的。

    张杰看着张琪那张干净朴素的脸,她眼里对火锅的渴望,他便觉得自己也馋了,哪里都是。

    还是我请吧,他说。

    吃完火锅,两人就带着满身的家乡味上了床,彼此的身体竟像久别重逢般熟悉,一碰上就痴缠不已了。

    一回生二回熟,两人也就这样开始了关系。

    起初张杰心里还有些抗拒,但是在张琪身上那种彻底放松的状态让他无法拒绝,与她在一起,张杰可以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,完全不用考虑身份和格调。

    张琪说,她分手一年多了,想男人却又不想随便找个男朋友,要有点感觉才行,他就很不错。

    可我已经结婚了啊,张杰说。

    我又不是要你当我老公,她答。

    听着张琪一口熟悉的家乡话,张杰只觉得浑身都舒坦了,白日里忙活的疲累也一扫而空。

    就这样,在和刘舒月结婚十年之后,张杰出轨了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他也只是身体出了轨,他的心、依旧安稳地放在妻子那里。

    张杰是带着对刘舒月近乎仰望的爱娶了她的,并且在随后的岁月里他始终没有摆脱这种自愿性的仰望,即使和她上床,也是上的温文尔雅,上得风花雪月,唯独没有缠绵不休,没有惊涛骇浪。

    四十出头能在魔都警局当上刑警大队长,张杰也算是成功人士,虽然出身贫穷,学习不好属于专科毕业,但是自身愿意努力拼搏。

    而刘舒月则是上大的教授,在网上发表过不少知名学术论文,性格温和,家境优渥之外文化气息浓厚,父母都是中科院的院士,亲戚不乏非富即贵。

    对于张杰和刘舒月的结合,女方家里竟然没有半分意见,张杰心里知道,这是因为女方家庭太过完美,完美得已经不再需要在意什么门当户对。

    这样的女子,这样的一场婚姻,张杰觉得这是他人生里最光荣的战绩。

    所谓夫妻相敬如宾,大概指的就是他和刘舒月的相处状态吧,但是在这种状态里,埋藏着张杰深深的自卑以及对自卑的竭力掩饰,这都让他感到疲倦不堪。

    然而张杰却可以在张琪这里得到解脱,没有身份的高低,他们都是从小地方来的,经历过同样的贫困以及相似的尴尬,对彼此门子清,可以卸掉伪装,做回当初从深山里走出来的那个愣头青。

    而张琪端着热牛奶走出来的时候,电视机里仍在继续着尴尬的剧情,张杰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,胸腔平稳起伏着,手里留着半块饼干,一脸的舒心。

    将牛奶放在茶几上,张琪拿起遥控器将音量调低了些,贴着张杰身旁坐了下来,继续看着电视。

    看了一会后,她慢慢靠在了张杰肩膀上。

    只有在张杰身边,张琪才会感觉到安全,这或许不是爱情,因为既没有怦然心动,也没有相濡以沫,有的只是在大城市里渺小的两个人的相互依靠。

    大概六点的时候,因为生物钟张杰自动醒了,正打算伸个懒腰,就发现张琪靠着自己睡着了,于是放慢了自己的动作,将张琪抱进卧室。

    之后才舒服地伸了个懒腰,将茶几上的冷牛奶一饮而尽,然后回对面的家了。

    记得在一次温存后,两人躺在床上的聊天。

    张杰说:你是我的加油站,我来这里加满油,然后就可以继续走下去。

    张琪不同意他的话,她说,才不是什么加油站,你是把我当成了跑马场才对,你就是来撒欢的,撒够了就跑。

    张杰闻言哈哈大笑了一番,对这个比喻深表赞同,在这里撒欢够了,他就有力量重新振作起来。

    继续做他温文尔雅的好丈夫,做他锄奸惩恶的大警察。